重生后为何撕毁婚书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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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娘偏心,早已是家中不言而喻的事实。
但凡家中有好物——新裁的云锦、刚进的贡茶、南边送来的蜜饯、宫中赏下的胭脂,甚至是一支新得的羊毫笔、一方旧砚台,必先由长姐纪闻诗过目挑选。她指尖一抬,便尽数归她所有;余下零星几样,才轮到我拾捡。她习琴,阿娘请的是前朝乐署老供奉的嫡传弟子;她学棋,教的是曾入翰林院陪太子对弈三载的沈先生;她练字,用的是内府特供的澄心堂纸与李廷珪墨;她作画,师从太常寺少卿夫人,那位以工笔花鸟名动京华的女大家。满京城都在传:纪家有女,才貌双绝,琴棋书画,无一不通。而我?只有一位年逾六十、眼神浑浊的老嬷嬷,在西角小院教我穿针引线、绣鸳鸯、锁盘扣、打络子。除了一手尚可的女红,其余皆是空白。我连女诫都背不全,更遑论吟诗作对、辨谱识调。
谁料,去年冬至刚过,阿娘竟忽然变了脸色,将我唤至正房暖阁,亲手捧出一封烫金婚书,笑意温软,眼底却无半分波澜:胭儿,这桩婚事,阿娘替你定了。沈家二公子沈吟风,人品出众,性情温厚,家世清贵,京中多少人家争着求娶,阿娘咬牙为你争来了。
我怔在原地,指尖发颤,几乎不敢相信耳中所闻。沈家乃百年望族,祖上出过三任阁老、五位尚书,如今虽稍敛锋芒,却仍是京中不可轻忽的世家。长姐早与沈家长子沈吟书议亲多年,两家私下已交换庚帖,只待择吉纳采。如今阿娘却将沈家幼子许我,还说是顶顶好的婚事——我如何不喜?如何不惊?如何不感念这份迟来的垂青?
我含泪叩首,欢喜得一夜未眠,翻出压箱底的银丝线,连夜绣了一对并蒂莲荷包,预备新婚那日亲手交给夫君。
可嫁过去才知,所谓受宠,不过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假象。
沈吟风确是沈老夫人的心尖肉,可这份疼爱,却是溺水式的纵容:他十五岁还由乳母抱在怀里喂饭;十六岁仍整日游荡于梨园勾栏,听曲看戏,挥金如土;十七岁闯下大祸,烧了东市三家铺面,沈家只得赔尽银钱、压下官司;十八岁强占民女,险些酿成命案,最后亦由长兄沈吟书暗中周旋,以重金抚恤、封口息事。他从未读过四书全文,连策论破题都写不利落,却因生得俊朗、嘴甜会哄,被家人捧在掌心,视若珍宝。
而真正被严加训导、日夜苦读、寒冬腊月呵手执卷、盛夏酷暑汗透青衫的,是沈吟书。他五岁开蒙,十岁通左传,十三岁能代父拟文稿,十五岁已随沈老大人出入部院旁听政议。去年春闱,他一举登第,点为二甲第七名,随即授翰林院庶吉士,前途不可限量。沈家上下,早将全部心血倾注于他一身——他是真正的继承人,是家族未来的脊梁。
我这才明白,阿娘那一句顶顶好的婚事,不过是裹着糖衣的砒霜。她不是偏爱我,而是怕长姐嫁入沈家后,面对那位声名赫赫、行事果决的婆母,受不得委屈、忍不下苛责,更怕她娇气任性,坏了两家多年经营的情分。于是,她将我推上前去,替长姐挡风遮雨,替她试水深浅,替她承受那看似体面、实则暗流汹涌的沈氏门庭。
婚后第三个月,我鼓起勇气劝沈吟风读书备考。他起初敷衍应承,半月后却在书房砸了砚台,指着我的鼻子厉声斥道:扫把星!你自己命薄福浅,倒来拖累我!若当初娶的是你姐姐,我何至于沦落至此!
那夜我蜷在床角,听着窗外冷雨敲打芭蕉,喉头腥甜,呕出一口血来。再睁眼时,晨光微熹,铜漏滴答,窗外海棠初绽,正是我与沈吟风定下婚约的前一日。
我翻身坐起,心跳如鼓,指尖冰凉却稳。梳妆匣里静静躺着那封尚未加盖官印的婚书,纸页微黄,墨迹犹新。我抽出匕首,一刀划开火漆,再毫不迟疑地撕成两半,雪白纸片如蝶纷飞,飘落在青砖地上。
我不嫁他。
话音未落,门帘已被掀开。阿娘立于阶前,脸上笑意尚未褪尽,骤然凝固,继而化作铁青。她疾步上前,扬手便是一记耳光,力道之重,令我耳中嗡鸣,半边脸颊瞬时灼热肿胀。
胡闹!她声音尖利如裂帛,纪闻胭!从小到大,你怨我偏心你姐姐多少回?如今这桩人人艳羡的婚事,我瞒着你姐姐,悄悄许给了你,你倒在这儿装什么贞烈?
我垂眸,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让它落下。脸上火辣辣地疼,可比不上心口被反复剜割的钝痛。前世,她也是这般笑着对我说:沈家兄弟二人,幼子沈吟风受宠,苛待长子沈吟书,你便许了幼子吧。又柔声宽慰:这些年我薄待了你,便补你一桩顶顶好的婚事。只是此事须得对你姐姐守口如瓶,免得她心里委屈。
我信了。信得彻骨,信得卑微,信得把自己活成了别人脚下的尘泥。
可如今,我已看清那笑容背后的算计,听懂那温言细语里的刀锋。问?质问?有何意义?女儿婚事,向来是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。阿娘若执意要我跳崖,除非我自毁清誉、撞柱明志,否则这婚,我逃不掉。
但我重生了。这一世,我不再做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。
我抬起脸,眼中含泪,声音却怯弱而诚恳:我只是……怕委屈了姐姐。从小到大,无论吃穿用度、笔墨纸砚,从来都是姐姐先挑。如今这桩顶顶好的婚事,阿娘却连商量都不曾,直接塞给了我……我心里,总像欠了她什么似的。
阿娘神色果然一松,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意,又很快被笃定取代:你姐姐脾气刚硬,若提前知晓,怕是要哭闹不休,坏了两家体面。我这才嘱咐你万万不可透露,等大婚礼成,木已成舟,她纵有千般不愿,也只得认下。
我垂首应是,唇角悄然扬起一道极淡的弧度。
走出正房,我缓步穿过抄手游廊。行至拐角处,裙裾微顿——一道绯色身影正仓皇躲闪,袖口沾着未干的泪痕,发髻微乱,眼眶通红。是长姐。
她见我现身,再难压抑,猛地冲上前来,十指如钩,直扑我发间。我侧身避过一半,仍被她狠狠揪住鬓角,头皮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贱人!她声音嘶哑,浑身发抖,你给阿娘灌了什么迷魂汤?她竟敢为了你,把我十几年的体面踩在脚下!
我未躲,亦未哭喊。只在她第二爪袭来时,反手一记清脆耳光掴在她脸上,力道之准、之狠,令她踉跄跌坐在地,半边脸颊迅速浮起五道指印。
她呆住了,瞳孔骤缩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一个字。
从小到大,她打我,骂我,摔我绣的帕子,撕我写的字,夺我攒下的私房钱,甚至在我病中端来一碗冷透的药,逼我跪着喝完。我哭着去阿娘面前告状,阿娘只淡淡一句:长姐如母,管教你本是应当。倒是你,动不动就搬弄是非,可顾念半分姐妹之情?——于是祠堂冰冷的青砖成了我童年最熟悉的床榻,三日、五日、七日,跪到膝盖溃烂结痂,再跪,再溃烂。
我终于明白:公道不在天理,不在人心,只在阿娘偏斜的秤杆上。她若不称,我哭断肝肠,也不过是风中残烛,无人垂怜。
可这一世,我不再跪。
我俯视着地上狼狈的长姐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在家从父,出嫁从夫。姐姐今日压我一头,凭的是爹娘宠爱;可女子一旦出嫁,天地便换了颜色。我微微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,我未来夫君,比姐姐的夫君更得长辈欢心;我日后站的位置,自然也比姐姐高那么一寸。
风过回廊,吹起我鬓边一缕碎发,也拂动她散落的额前青丝。远处传来丫鬟们低声议论:听说沈家大郎昨日又升了职……可不是?听说已进了吏部考功司……那二公子?还在梨园听曲吧?
我转身离去,裙裾翻飞如蝶,再未回头。
这一世,我要亲手把那被夺走的二十年,一寸寸,讨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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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刚醒就看见这玩意儿,手比脑子快,嘶啦——完了,好像撕得有点大声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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啥?那破婚书我上辈子就是被它害惨的,不撕留着过年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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撕了啊!反正男主现在还在山里喂蚊子,急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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