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遇宁为何代妹出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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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来嫁。
望着眼前那个与我血脉相连的小妹,此刻正哭得梨花带雨、气若游丝,身子晃了几晃,眼看就要昏厥过去,我终是开口,声音不高,却如铁石坠地,再无转圜余地。
阿兄……她猛地一怔,泪珠还悬在眼睫上未落,惊得连哭声都戛然而止,喉头一哽,竟打了个细弱的哭嗝,可你是个邦邦硬的男人啊。
我抬手抹了把她脸上纵横的泪痕,指尖微凉,语气却轻得像拂过檐角的一缕风:男人就男人。我江遇宁,堂堂镇远侯府嫡出长子,除却胸前少二两软肉,哪一处配不上他一个新科状元?
话音未落,我已拍了拍她的肩——那动作熟稔得如同往日晨起替她束发时一般自然。她仰头看我,睫毛湿重,眼神里盛满惊惶与不敢置信。我笑了笑,又补了一句:不过是个刚骑马游街、簪花披红的武状元罢了。风头再盛,也只是一阵过耳风,吹得响,留不住。
她没应声,只是静静盯着我,目光从眉骨滑至下颌,再缓缓移向我宽厚的肩背、垂落的手臂、束得极紧的腰带,最后停在我一双骨节分明、常年握剑却从未真正杀过人的手上。良久,她抿紧唇,一字一顿道:阿兄……郁北萧是武状元。
我点头:我知道。
不是文试夺魁,是刀枪棍棒、弓马骑射,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武状元。
嗯。
他三日前在演武场单手劈开三块青砖,掌风扫过,围观者退避三尺。
听说了。
她忽然攥住我的手腕,指节泛白:你去了,我怕他打死你。
我顿了顿,低头看着她那只手,小小一只,指甲修剪得干净,却因用力而微微发颤。我反手覆上去,轻轻拍了两下,像小时候哄她吃药那样:打死我?你倒提醒我了——你哥从前是干什么的,你忘了?
她一愣。
我笑了一下,笑意未达眼底:六岁习武,十岁能拉三石弓,十三岁随父巡边,在朔北雪原上追过七日七夜的流寇,亲手斩下匪首人头挂在营门旗杆上晾了半月。后来回京,嫌书院规矩太软,索性不进学,整日混在西市马场,跟那些老驯马师学控缰、听蹄声、辨马性。再后来……我略一停顿,声音低了些,再后来,江家倒了,我就没再碰过刀。
她怔住,眼眶又红了。
我却不再多言,只将她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回耳后,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:死就死吧。九族之内,除了你,我早没人可挂念了。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你和你的言哥哥,走得越远越好,最好去岭南,去闽南,去西南瘴疠之地,只要不回头,不惦记,不问消息,便是对我最大的成全。
话音落处,她终于崩溃,一声呜咽哽在喉间,随即嚎啕而出,哭得撕心裂肺,仿佛天地塌陷,只剩我一人站在废墟中央。
——
我是江遇宁。
若你见过我,大约会觉得这名字太过寻常,像京城东市卖豆腐的老张、西巷修伞的阿福,毫无锋芒,不惹人注目。可若你翻过前朝勋臣录宗室谱,或是在茶楼酒肆听老人闲谈,或许会记得——镇远侯江砚之,曾是先帝最倚重的边关砥柱,三十岁封侯,四十岁加太子太保衔,统十万铁骑镇守北疆十六载,令胡虏不敢南望。他膝下唯有一子一女,长子名遇宁,次女名瑶。
如今,镇远侯府早已门庭倾颓,朱漆剥落,铜环锈蚀,门楣上的匾额歪斜半坠,蛛网密布,唯有檐角一对石狮子尚存旧日威势,只是左眼被顽童砸缺了一角,右爪深陷泥中,像被岁月生生钉死在此地。
按理说,父亲既殁,我该承袭侯爵,执掌府邸,续香火、护宗祠、理田产、管仆役。可父亲死得蹊跷,死得仓促,死得……不光彩。
那一夜暴雨如注,宫中忽遣内侍捧诏而来,宣江砚之即刻入宫面圣。父亲未带随从,只披一件素色外袍,踏着积水匆匆而去。半个时辰后,禁军便如黑潮般涌至侯府,甲胄铿锵,火把通明,将整座宅院围得水泄不通。他们不搜金银,不查账册,只翻箱倒柜,掘地三尺,最终在父亲书房暗格中取出一封密信——据称是与北境叛将勾结的铁证。
翌日,圣旨颁下:镇远侯江砚之,通敌谋逆,罪证确凿,赐鸩酒自尽;侯府抄没,男丁尽数问斩,女眷贬为官奴,择日发配边州。
那一日,我本该死。
可老管家的儿子,一个比我小两岁、身形相近的少年,悄悄换上我的常服,用炭条划花了脸,在刑部大牢中代我饮下那杯毒酒。他咽气前最后一句话是:公子快走……别回头。
于是,世上便再无江遇宁。
至少,朝廷文书上如此记载:镇远侯嫡长子江遇宁,年二十有三,畏罪自裁于天牢,尸身焚化,骨灰扬于乱葬岗。
而真正的我,活了下来。
活在阴影里,活在谎言中,活在一具被世人认定早已腐烂的躯壳之下。
至于妹妹江瑶为何独存?朝中无人敢问,也无人愿问。只知圣旨特许她居于旧宅,由宫中遣来的嬷嬷、婢女悉心照料,饮食起居,皆按郡主规格。外人揣测纷纷,有人说她年幼懵懂,罪不及孥;有人道她体弱多病,不足为患;更有人压低声音,指着宫墙方向私语:你们没见过皇后凤印旁那幅月下梅影图么?画中女子,眉眼三分似瑶姑娘……
是了。我娘,沈氏。
她出身江南诗礼世家,十五岁入宫为才人,十八岁封昭仪,二十二岁诞下江瑶后病逝。彼时先帝尚未登基,她是太子侧妃中最得宠的一位。据说她擅丹青,尤爱画梅,一笔疏影横斜,清绝孤高,曾让当时尚为皇子的老皇帝在她灵前跪坐整夜,直至晨光破晓,霜染鬓角。
此后数十年,老皇帝未再立后。后宫佳丽三千,却无人能入他眼。每逢冬至,他必赴梅园独坐,案上一盏冷茶,一幅旧画,一支未题字的御笔。
而江瑶,生得极像她。
眉如远山含黛,眼似秋水凝波,鼻梁秀挺,唇色淡粉,笑时不露齿,静时如古画中走出的仕女。连走路的姿态、说话的语调、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,都与当年沈昭仪如出一辙。
所以她活下来了。
不是因为仁慈,而是因为执念。不是因为宽宥,而是因为替代。不是因为怜惜,而是因为——她是他半生未能拥有的幻影,是他白月光投在人间的最后一抹余晖。
就这样,我们兄妹二人,在废宅残垣中苟延残喘,整整半年。
起初,我以为皇帝终究会下手。或是赐一杯毒酒,或是寻个由头将她送入掖庭,甚至直接接入宫中,封个有名无实的妃位,锁在深宫一角,任其凋零。
我什么也没说,只默默将窗棂缝隙堵严,将院中枯枝扫净,将所有可能泄露行踪的物件一一收进地窖。
直到那一日,宫中颁下新的旨意。
不是赐死,不是幽禁,不是纳妃。
而是赐婚。
赐江瑶,嫁予新科武状元郁北萧。
圣旨措辞极尽华美:才貌双绝,天作之合;龙章凤姿,璧人双映。末尾一句尤其刺眼:钦此,即日完婚,不得违误。
我坐在廊下读完圣旨,手指未抖,呼吸未乱,只将黄绢卷起,塞进袖中,转身走向厨房,舀了一大瓢冷水泼在脸上。
水珠顺着下颌滴落,砸在青砖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我抬头,望见西边天际一抹残阳,血红如灼。
郁北萧。
这个名字我听过不止一次。
他是今年春闱武举头名,殿试时以一杆银枪挑飞五面铜锣,箭术百步穿杨,力能扛鼎,策马跃过三丈高墙而衣不沾尘。据说他出身寒微,幼年丧父,随母采药为生,十七岁上山猎虎,徒手扼断虎颈,自此名震乡里。三年苦读,三年习武,终在今科脱颖而出,成为百年来最年轻的武状元。
他请旨娶江瑶,是在琼林宴后的第三日。
那时他尚未来得及卸下金甲,一身绯红官袍未换,腰佩御赐龙泉剑,立于丹陛之下,朗声道:臣闻江氏女德容言功俱备,且系故镇远侯之后,臣愿以赤诚之心,护其一生安稳。若蒙恩准,臣当肝脑涂地,不负圣恩。
满朝文武默然。
皇帝抚须而笑,颔首允之。
——谁不知道,江瑶十四岁时便有上京第一美人之称?谁不知她琴棋书画皆通,尤擅琵琶,一曲春江花月夜曾令教坊司乐师听罢掩面而泣?谁又不知,她虽家门败落,却从未失半分气度,每逢初一十五,必携香烛赴城郊慈恩寺,为亡父亡母诵经超度,风雨无阻?
可郁北萧,一个刚脱下粗布短打、穿上蟒纹锦袍的武夫,竟敢在万众瞩目之下,当着天子百官之面,点名要娶一个罪臣之女?
我冷笑。
色令智昏。
四个字,足以解释一切。
可真正让我决意代嫁的,并非郁北萧的莽撞,亦非圣旨的不容置喙。
而是——瑶儿的心上人。
陆知言。
一个穷酸秀才,家无恒产,父早亡,母卧病在床,靠誊抄佛经、代写书信糊口。他与瑶儿相识于去年上巳节,彼时她戴帷帽赴曲江池畔踏青,他正蹲在岸边柳树下,为一只折翼的白鹭包扎翅膀。她驻足片刻,递去一方素帕,上面绣着半枝梅花。
自此,两人便有了往来。
起初是托人传信,后来是借庙会偶遇,再后来……他竟在江府后墙外赁下一间柴房,耗时一百零七日,挖通一条地道,直通瑶儿闺房地下。
我亲眼所见。
那日我扮作小厮,脸上画了三块褐斑胎记,低头哈腰守在角门,听见地道口窸窣作响,接着一张清瘦却坚毅的脸探了出来。他额上沾泥,衣襟撕裂,手里攥着一束刚采的野蔷薇,花瓣上还带着露水。
瑶儿掀开地板暗格,俯身伸手,两人指尖相触,她眼中星光乍现,如沉寂多年的心湖忽被投入一颗石子,涟漪一圈圈荡开,再难平复。
我站在阴影里,没出声。
只在心里算了笔账:一百零七日,每日掘土半尺,避开地基、绕过水渠、躲过巡夜婆子,还要提防老鼠啃噬木撑……这哪里是地道?分明是一条用血肉与执念凿出的生路。
我懂。
瑶儿不是贪慕虚荣之人。她若真愿嫁郁北萧,早在圣旨初下时便该欣然应允——毕竟那人位极人臣,前途无量,更难得的是,他敢于迎娶罪女,这份胆魄与担当,已胜过朝中多数伪君子。
可她没有。
她躲在房中哭了一整夜,第二日双眼红肿如桃,却仍坚持梳妆,对镜描眉,仿佛那支眉笔,是她仅剩的武器。
我知道,她宁死,也不愿嫁给一个陌生男人。
若强逼她上轿,她定会在花轿颠簸途中咬舌自尽,或在拜堂之时撞向梁柱,又或在洞房花烛夜打翻烛台,引燃喜帐,以火焚身,求个痛快。
所以,只能我来。
谁让她是我妹妹?
我亲手为她备好盘缠,五十两碎银,十两金叶子,两套素色裙袄,一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,还有一封我亲笔所书的休书——若日后陆知言变心,此书即刻生效,她可凭此另择良配,不受半分牵绊。
我又调了四色胭脂,在她脸上点了四块胎记:颧骨一块,鼻翼一块,左颊一块,右额一块。墨色浓重,形如烧疤,丑陋不堪,却足以遮掩她倾城之貌,令路人侧目而避。
我把她交到陆知言手中。
他跪在我面前,额头抵地,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:江兄,瑶儿乃我陆知言此生唯一所爱。若负此誓,天诛地灭,万劫不复。
我摆摆手,懒得听这些文绉绉的狠话,只催道:行了,赶紧走。天黑之前,务必出城。明日大婚,城门守备松懈,你们趁乱混出去。出了上京,莫回头,莫寄信,莫打听消息。活着,就好。
她扑进我怀里,泪水浸透我前襟,抽噎着说:阿兄,我舍不得你。
我拍拍她后背,故意玩笑:舍不得什么?你哥这张脸,就是缺个好裁缝、好胭脂、好打扮。等进了状元府,我天天蹭吃蹭喝,大不了哪日给他酒里下点蒙汗药,迷晕了再溜——你哥的本事,你还信不过?
她却猛地攥住我手臂,指甲几乎掐进皮肉:阿兄,我们一起走。
我摇头,语气平静:三人同行,目标太大。你们先走,我随后就来。
说罢,我将她轻轻推回陆知言怀中,又朝他扬了扬下巴:走吧。先去城门附近藏身,明日辰时三刻,鼓声一响,喜轿出发,你们便趁机出城。记住,离开上京,就永远别回来。
陆知言抱紧瑶儿,深深一揖,转身钻入地道。
我蹲下身,将地板复位,又搬来一只沉重的紫檀衣柜,严丝合缝地压在入口之上。临了,还跳上去跺了两脚,确保地面纹丝不动。
齐活了。
待地道深处传来轻微的泥土簌簌声,我转身回房,取出父亲遗留的那柄乌木匣装的短剑——剑鞘漆色斑驳,剑柄缠着褪色的红绳,刃身寒光凛冽,未曾出鞘,已觉杀气森然。
我把它放在枕边,又推开窗,望向远处宫城方向。
那里灯火辉煌,笙歌隐隐,似有喜乐奏起,是为明日大婚预演。
我忽然想起幼时娘亲教我的一首小诗:
雪满山中高士卧,月明林下美人来。
那时我不解其意,只觉音韵清越。如今方知,所谓高士,未必白衣胜雪;所谓美人,亦未必笑靥如花。有时,高士卧于雪中,是因无路可走;美人来于月下,是因别无选择。
而我江遇宁,既非高士,亦非美人。
我不过是一枚弃子,一颗棋子,一捧灰烬,一缕游魂。
上京城的权势,碾碎过太多人。父亲、祖父、叔伯、族亲……如今,轮到我了。
死,不可怕。
可怕的是,活着,却再也找不到自己是谁。
所以,我决定——
嫁。
不是屈服,不是妥协,不是苟且偷生。
而是以另一种方式,完成一场盛大而沉默的反抗。
我要走进那座金碧辉煌的状元府,坐在铺满红绸的喜堂之上,接受万人瞩目,聆听钟鼓齐鸣,饮下合卺之酒,然后,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之际,悄然抽身,将这场荒诞绝伦的婚事,变成一道无人能解的谜题。
我要让郁北萧知道——他所迎娶的,从来不是什么柔弱无依的罪臣之女。
而是一个早已死去、却偏要借尸还魂的江遇宁。
一个宁愿披上嫁衣,也不愿跪着求生的江遇宁。
一个把命当作筹码,只为换妹妹一世长安的江遇宁。
夜渐深。
我熄了灯,躺下,闭目。
窗外,风过竹林,沙沙作响,如千军万马奔袭而来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,沉稳,有力,不疾不徐。
像战鼓。
像号角。
像即将开启的,另一场征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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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?这剧我追到一半才懂,她妹妹逃婚了,江遇宁被家里硬推上去顶包的,真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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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妹跟人私奔了呗,家里丢不起这人,只能让姐姐上花轿,剧情老套路了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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妹妹跑路,姐姐背锅,还顺带开启了复仇大女主副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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