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之砚为何执意娶杨云贞？-ZOL问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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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杨府后院，槐树新绿，露珠未晞。尉之砚伏在高枝之间，指尖捏着一包油纸裹就的肉脯，指节泛白。他唇角微扬，目光阴沉而笃定，将肉脯尽数抛下。腥香散开，三条豢养多年的猛犬应声奔来，獠牙森然，颈项粗壮，爪下踏得青砖微颤。
他心中默念：药已入味，只待那丫头现身——犬性狂躁，咬断她裙裾易如反掌。
可当杨云贞踏着晨光缓步而来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裙摆轻扬，发间木簪斜插，三只恶犬却齐齐僵住。最壮那条竟四肢发软，尾巴紧贴腹下，呜咽低鸣，尿液无声浸湿了青砖缝隙。她不过俯身，指尖温热地抚过狗首，动作轻巧如拂落花瓣。
尉之砚瞳孔骤缩，喉头一紧。
更令他失措的是——三犬倏然掉头，脖颈绷直，朝槐树方向厉声咆哮！其中一只腾跃而起，利齿擦着他的袍角掠过，布帛撕裂之声清脆刺耳。他身形一晃，猝不及防自枝头跌落，衣带翻飞，狼狈不堪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素影破风而至。杨云贞足尖点地，旋身接住他下坠的身子，稳稳落地。他跌入她臂弯，鼻尖猝不及防撞上一缕清苦微甘的气息——是晒干的金银花、陈皮与一点薄荷的冷冽，混着晨间草木蒸腾的暖意。他一时怔住，连呛咳都忘了。
仰首望去，她逆光而立，日光如熔金流淌于乌发之上，额角沁着细汗，手中长枪斜倚，枪尖寒芒一闪，刺得他眼底发烫。
躲树上偷看，算什么本事？她声音清亮，笑意浮于唇边，却不达眼底。
三犬围拢而来，不再龇牙，反而绕着她轻蹭腿侧，最凶那只竟伸出舌头，讨好地舔她手背。
尉之砚心头一震，仿佛被无形之线勒紧——这丫头身上，究竟藏了什么？为何毒未生效，心却先乱了节奏？脉搏突突直跳，耳中嗡鸣不止……莫非真中了毒？可这毒无色无味，不伤肺腑，只蚀神智，专攻人心。
那一刻，他忽然觉得，祖训家规、权谋算计、生死筹谋，统统失了分量。他只想将她锁进自己命格里，日日相见，夜夜相守，哪怕以毒攻毒，也要把她毒成自己的人。
当夜，尉丞相府烛火通明。尉之砚端坐案前，亲手放下一只青瓷药碗，汤色浓黑，药气沉郁。
老丞相手一抖，茶盏险些脱手：你……你这是要毒死自己？
他垂眸浅笑，病容苍白，眼神却幽深如渊：毒不死，便养着；毒死了，也算替家族省了口粮。
三日后，尉丞相亲赴杨府提亲。同一时刻，尉之砚端坐书房，命杨云贞誊抄女戒。墨汁暗沉，是他亲手调制的缓释之毒，入口微苦，积久伤神。
她执笔皱眉：这字写得我手酸。
他假意关切：累了？歇会儿。
她翻个白眼，顺手将一碟松子酥推至他手边：吃点甜的，顺顺气。
他拈起一块送入口中，舌尖刚触到那抹回甘，腹中便是一阵翻搅——酥中分明融了十余味解毒草药，苦辛交织，直冲喉头。
味道如何？她歪头笑问，眸若点漆。
他强咽下，喉结滚动，五脏似被揉拧：……尚可。
两人相视一笑，笑意未达眼底，心底各自落笔：一笔记仇，一笔记账，一笔埋伏，一笔伏笔。
上巳节那晚，满城灯火如星落人间。尉之砚换了一袭月白长衫，立于杏花纷飞的庭院深处，袖中玉簪微凉。
她提一盏兔子灯而来，烛光摇曳，映得面庞柔和，却始终与他隔开三步之遥。
他轻咳两声，取出玉簪：赠你。
她退半步：无功不受禄。
他苦笑：簪头珍珠，是我亲手打磨——温润不伤肤。
（实则珍珠内嵌微孔，藏有见血封喉之末。）
她迟疑接过，忽见簪底刻着四字小篆：卿心吾命。
风起，杏花簌簌而落。他忽然攥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重，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决然：杨云贞，嫁我。
她指尖一颤，几乎脱手掷簪：你疯了？
他复又咳嗽，这一回，气息微促，眼尾泛红，竟似真染了三分病气：若你不愿……我便日日登门，日日咳血，咳到你心软为止。
远处笙歌隐隐，灯影绰绰。她望着眼前这个病骨支离、眼神却灼如烈火的少年，心口莫名一滞，鬼使神差，点了头。
——反正只是订亲，又非即刻拜堂。先稳住他，再徐徐图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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