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真是女子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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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已完结)
我是扛狼山上的土匪头子,姓赵,人称赵大锤,手下百十号兄弟,占山为王已有三年。这山不高,却险;寨不大,却固。平日里劫的是贪官劣绅的粮车银车,从不扰百姓,更不抢妇孺——这是我的规矩,也是弟兄们心照不宣的底线。
那一日,秋阳温软,我正躺在寨中最高的茅草屋顶上晒背,眯眼数着天上飘过的云。风里裹着山下稻田的清香,还有新酿米酒的微醺气息。正昏昏欲睡之际,巡山的小六气喘吁吁地窜上来,鞋底还沾着湿泥:寨主!山脚枫林边,连着三日都见一个白衣人影,总在申时前后晃悠,低头看地、仰头观树,还往咱们寨子方向张望,鬼祟得很!要不要派人盯一盯?
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,心头猛地一跳。不是怕——是久未见生人的躁动,像闷罐里憋了三天的火药,就等一根引信。近来朝廷又在清剿,领头的正是那个绰号活阎王的钦差林瑾安。此人雷厉风行,铁面无情,上月刚端了青石岭三处窝点,血洗两座山寨,连降旗都没留一面。我们寨子闭门谢客已满七日,连晒场上的辣椒都快发霉了,弟兄们蹲在墙根掷骰子都能掷出茧子来。
我翻身跃下屋脊,靴子踩碎几片枯叶,扬声道:备家伙!刀出鞘,弓上弦,跟我下山瞧瞧——谁敢在我扛狼山眼皮底下探头探脑,是活得腻了,还是活得不够明白?
山道蜿蜒,枫叶如燃。远远便见那抹白影立在溪畔老槐树后,衣袂被山风掀起一角,单薄得仿佛一折即断。我示意众人噤声,猫腰潜至树侧,忽地暴喝一声,手中流星锤呼啸而出,铛一声巨响,精钢锤头深深嵌入树干,震得枝头落叶簌簌而下。
出来!再躲,锤子可不长眼睛!
树后应声转出一人。
那一刻,我喉头一紧,连呼吸都忘了。
她身量修长,素白衣裙曳地,青丝如瀑垂至腰际,步子微颤,似弱柳临风,不堪一握。眉若远山含黛,眼似秋水横波,鼻梁秀挺,唇色淡粉,肌肤白得近乎透明,仿佛山间晨雾凝成的精魂。我见过村口卖豆腐的阿娇,也见过县衙后巷唱小曲的红袖,可没人能像她这般——不是艳,不是媚,是清绝,是柔韧,是让人一眼便想护在身后、又忍不住想捧在掌心的矛盾滋味。
我怔在原地,耳中嗡鸣。
二当家老刀用胳膊肘狠狠撞了我一下,压着嗓子吼:寨主!发什么呆?问话啊!
我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被山雾堵住。正欲开口,她忽然脚下一滑,身子一软,直直朝后倒去——我甚至没来得及眨眼,身体已先于念头扑出,一手抄起她的膝弯,一手稳托后背,将人稳稳揽入怀中。
那是我二十一年来,第一次触到女子的体温。
她轻,软,香。不是脂粉堆出来的浓烈,而是雨后竹林混着新焙茶末的清冽,幽幽萦绕鼻尖,勾得人指尖发麻、心跳失序。我竟一时兴起,抱着她原地旋了半圈,枫叶纷飞如蝶,绕着我们盘旋飞舞。若非天旋地转,眼前金星乱迸,我真想再转十圈、二十圈……
可刚松手欲退,双腿却忽地发虚,眼前一黑,整个人朝后栽去。
寨主小心!弟兄们齐声惊呼。
我本以为会砸进泥地,谁知后背一暖,竟落入一方温软怀抱。抬头望去,她正扶着我,额角沁着细汗,眸光清澈如溪,声音清越如玉磬坠地:寨主可还好?
我咧嘴一笑,想说无妨,话音未落,胃里翻江倒海,转身扑到路旁一棵老松下,干呕不止,手指死死抠进树皮里,羞得耳根滚烫:……怎么转个圈,能把人转吐了?丢人现眼!
她缓步走近,递来一方素净手帕,指尖微凉:不丢人。寨主方才纵身一跃,如鹰掠空;接人之时,稳若磐石——分明是顶天立地的好汉。
我接过帕子,偷偷嗅了一缕淡香,脸热得发烫:真……真这么觉得?
她颔首,笑意浅浅,丹凤眼尾微微上挑,眼波流转间似有春水初生,潋滟生光。目光往下,是她微启的唇,色泽如初绽的樱瓣,润泽诱人。我喉结一动,几乎要凑上前去——慌忙别开脸,干咳两声:姑娘家住何处?我遣人送你归家。
她神色骤然黯淡,垂眸望着自己沾了泥点的绣鞋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:西山村。
我心头一沉。
西山村,就在山南三十里外,半月前一场山洪冲垮河堤,整村尽没。我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小猴回来说,全村三百余口,活下来的不足二十,多是青壮汉子泅水逃出。她一个纤纤弱质,竟能幸存?
我懊悔不已,抬手拍了自己脑门一记:对不住,是我糊涂,戳了姑娘痛处……
她轻轻摇头,睫毛低垂:无妨。命既留下,便该向前走。
我不敢再提旧事,踌躇片刻,试探道:若姑娘不嫌弃,不如先随我们回寨暂歇?吃住虽粗陋,胜在安稳。待日后有了打算,再作安排,如何?
话音未落,又急忙补上一句:姑娘放心,我们虽是山野粗人,却从不欺凌妇孺,更不……说到此处,我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队伍——老刀敞着怀,裤腰带松垮垮吊在胯骨上;小六的头发扎成歪斜鸡窝,还插着半截狗尾巴草;最前头的疤脸三哥正蹲在地上,用匕首剔牙,唾沫星子直喷到草叶上……
我默默扭回头,干笑两声:咳……那个……我们,其实挺讲理的。
她静静看着我,忽然弯唇一笑,那笑容如云开月明,清透无尘:我相信寨主。
就这一句,我胸膛里那颗心,像是被山泉泡过、又被阳光晒暖,又酥又涨,几乎要撞破肋骨跳出来。
回寨路上,我走在她身侧半步之遥,目光几次偷扫过去。她步履轻盈,裙裾拂过草尖,竟不沾半点尘土。可当我无意掠过她搁在身侧的手——那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腹覆着一层薄茧,虎口处甚至有一道浅浅旧疤。再往上,她腕骨清晰,小臂线条利落,肩线开阔,比我这个常年抡锤劈柴的粗汉还要宽出寸许。
我悄悄放慢脚步,借着山路转弯的间隙,抬眼细细打量:她身形高挑,站姿笔直,脖颈线条干净利落,下颌微扬时,透出一股不容轻慢的沉静气度。那不是寻常闺秀的怯懦,倒像是……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从容筋骨。
我心头莫名一跳,却不敢深想,只暗自嘀咕:莫非西山村的姑娘,都吃五谷杂粮养得这般结实?
寨门在望时,我养了五年的老黄狗大黄,忽然从柴垛后猛蹿而出,浑身黄毛炸起如刺,龇牙低吼,双目赤红,死死盯住她,喉咙里滚动着威胁的呜噜声——那架势,比上回林瑾安率三千精兵压境时还要骇人。
我皱眉喝止,大黄却纹丝不动,只将前爪深深抠进泥土,尾巴绷得笔直,如同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却未退半步,只静静立在那里,目光与大黄对峙片刻,忽而极轻地叹了口气。那声叹息飘散在山风里,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让我后颈汗毛倏然竖起。
——那不是少女的幽怨,倒像是久经沙场之人,面对宿敌时的一声倦怠低语。
我盯着她素白的侧脸,山风拂动她鬓边一缕碎发。阳光穿过林隙,在她眼睫上投下细密阴影。那一刻,我忽然想起昨夜守夜弟兄闲聊时提起的一桩旧闻:林瑾安离京前,曾向圣上请旨,亲率一支轻骑化装潜行,专查西南三省匪患根源……而他出发那日,穿的,正是一身素白骑装。
我喉头一紧,手已按上腰间刀柄。
可她恰在此时转过脸来,对我一笑,眼波温柔:寨主,贵寨的狗,倒是忠心得很。
我咧嘴应道,掌心却悄然沁出一层冷汗。
山风猎猎,卷起她袖口一角。我分明看见,她左手小指内侧,有一枚朱砂点就的细小印记——形如半枚残月,边缘锐利,不似寻常闺阁胭脂,倒像……兵部密档上盖印时,不慎沾染的朱砂余痕。
我收回目光,仰头望向寨门上方那块歪斜的木匾,上书扛狼寨三个墨迹淋漓的大字。阳光灼热,照得木纹发亮,也照得我额角渗出细密汗珠。
原来,山下那抹白衣,并非误入歧途的孤女。
她是悬在我头顶的刀,是裹着蜜糖的砒霜,是踏着枫叶而来、却带着霜雪寒气的……朝廷钦差。
而我,竟在第一眼,就把自己那颗莽撞又滚烫的心,亲手捧到了刀锋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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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哈你咋突然哲学起来了,当然是女子啊,难不成是伪装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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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话,姑娘不是女子谁是女子,我身份证上还写着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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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不是嘛,姑娘=未婚女青年,教科书级定义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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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?这还用问,姑娘不就是年轻女孩儿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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